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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來得很快。
伴隨著警笛聲,醫院亂成了一鍋粥。
我把那張藏在內衣里的體檢報告殘片,還有那瓶“安”字藥瓶,全都交給了警察。
還有那段錄音。
是的,我在雜物間的那幾天,翻出了一個舊的錄音筆。
錄下了我媽逼我吃藥時的惡毒詛咒,還有她和姐姐密謀時的只言片語。
證據確鑿。
我媽被帶走的時候,整個人已經瘋了。
她披頭散發,歇斯底里地尖叫:
“我是為了孩子!我有什么錯!”
“陳安安!你這個白眼狼!你害死了你姐!你害死了全家!”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站在警戒線外,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被塞進警車。
做鬼?
你活著的時候比鬼還可怕,死了又能怎么樣?
姐姐還在icu搶救。
雖然沒死,但腎臟徹底廢了,加上除草劑的毒性,她的下半輩子,只能在透析和病床上度過。
她的舞蹈夢,她的光鮮亮麗,全都成了泡影。
而我,因為長期服用微量重金屬,身體也遭受了不可逆的損傷。
但我自由了。
走出警局的那天,天空下起了小雨。
我沒有打傘,任由雨水淋在臉上。
冰涼,卻干凈。
我終于可以呼吸一口沒有鐵銹味的空氣了。
親戚們知道這件事后,紛紛指責我不孝。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你媽也是一時糊涂。”
“你怎么能把親媽送進監獄?太狠心了。”
“你姐都那樣了,你就不能大度一點?”
大度?
我看著這些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人,只回了一句:
“要不你們去吃三年毒藥,再把腎挖出來給她?”
所有人瞬間閉嘴。
這就是人性。
刀子沒割在自己身上,永遠不知道疼。
我賣掉了家里的房子。
那是爸爸留下的遺產,我媽一直霸占著說是給姐姐的嫁妝。
現在,它是我的了。
我拿著這筆錢,給自己找了最好的醫生,開始漫長的排毒治療。
我也給姐姐交了醫藥費。
不是因為圣母。
而是我要讓她活著。
痛苦地、絕望地、清醒地活著。
看著我拿著原本屬于她的錢,過著她夢寐以求的生活。
這才是對她最大的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