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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藥沒多久，我的胃就開始劇烈痙攣。
我沖進廁所，抱著馬桶狂吐不止。
吐出來的酸水里，帶著一絲詭異的黑褐色。
“嘔——”
我感覺五臟六腑都要被吐出來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門外傳來姐姐的聲音：“媽，安安又吐了，是不是不想上學(xué)裝的啊？”
“她就是嬌氣！”
我媽的聲音冷冷地傳進來，透著一股不耐煩。
“同樣的飯，同樣的藥，怎么就她事多？”
“我看就是心理作用，想偷懶。”
我趴在馬桶邊，聽著這些話，心像被針扎一樣密密麻麻地疼。
從小就是這樣。
只要我不舒服，我媽的第一反應(yīng)永遠是——我在裝，我在找茬，我不懂事。
而姐姐哪怕只是打個噴嚏，她都會緊張得立刻拿體溫計。
既然這么討厭我，為什么還要給我買那么貴的藥？
既然覺得我麻煩，為什么還要假裝對我“一碗水端平”？
我漱了口，搖搖晃晃地走出廁所。
客廳里，姐姐正穿著緊身的舞蹈服，在鏡子前練習(xí)下腰。
她的身材凹凸有致，充滿了青春的活力。
而我，穿著寬大的校服，像個游魂一樣飄過。
“安安，你看你姐，下個月又要去參加市里的舞蹈比賽了。”
我媽正在給姐姐整理裙擺，臉上滿是驕傲。
“你再看看你，一天到晚病殃殃的，連個體育及格都費勁。”
“同樣是我生的，差距怎么這么大？”
她轉(zhuǎn)過頭，嫌棄地上下打量我。
“媽，我也不想這樣。”
我虛弱地反駁，“我最近真的很難受，我想去醫(yī)院檢查一下。”
“去什么醫(yī)院！”
我媽反應(yīng)激烈，一把將手里的梳子拍在桌子上。
“醫(yī)院全是細菌，沒病都給你看成有病！”
“你這身體就是虛，得養(yǎng)！”
“我給你買的那些維生素，你堅持吃，吃個幾年就好了。”
幾年？
我吃了三年了。
身體卻從當初的體育委員，變成了現(xiàn)在的藥罐子。
“可是”
“沒有可是！”
我媽打斷我，語氣不容置疑。
“我是你媽，我能害你嗎？”
“家里錢都給你姐交培訓(xùn)費了，哪有閑錢給你去醫(yī)院瞎折騰？”
“趕緊收拾書包上學(xué)去，別在這礙眼。”
她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趕我。
我咬著嘴唇，強忍著眼淚走出了家門。
路過姐姐身邊時，她突然停下動作，湊到我耳邊。
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陳安安，你別白費力氣了。”
“媽是為了你好，你這種廢柴身體，去醫(yī)院也是浪費錢。”
“不如省下來，讓我以后更有出息，還能帶帶你。”
她笑得明媚動人，眼底卻是一片冰冷的嘲諷。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渾身發(fā)冷。
不是因為生病。
而是因為這個家，讓我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我也想相信媽媽。
我也想相信姐姐。
可是，嘴里那股揮之不去的鐵銹味，時刻在提醒我——
有些東西，正在我的身體里，一點一點地爛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