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房之中,水霧裊裊。窗外月明花好,竹影搖風。
大把淡竹葉漂浮在浴池之中,被熱水一浸,翠綠轉作鵝黃,清香綻入水中。
“公公這幾日辛勞了,我在水中放了些淡竹葉,壓一壓熱毒。公公不是說小便也淅瀝不盡么?這淡竹葉,也有利尿之功?!?/p>
馮時伏在竹榻上,一身練子般的白肉,豐腴細膩,好似一條肥蛇。他閉著眼嗯哼了一聲,道:“今夜我不用入宮,你好生伺候著?!?/p>
女人垂了細長的眉眼,以白絹將雙手擦到無水微濕,打開一旁的藥櫥,取了一瓶藥油出來。
這藥油晶瑩赤紅,女人抹了滿手,相與摩擦,一雙手便變得滾燙。瘦弱身軀坐到馮時身上,一雙手捻住了馮時的耳垂。
風過疏竹,簌簌有聲。萬籟之中,隱約開始浮泛出閹人蚊蚋般的靡音。
浴房外墻根下,悄無聲息地坐著李柔風。
這是李柔風入馮府的第六個夜晚。
第三個夜晚,他欲殺抱雞娘娘,卻終究下不了心動手殺人。
第四個夜晚,骨灰用盡,抱雞娘娘命他去往浮屠祠取新的骨灰,他只取了一壇。
路邊,他聽見夜游鬼魂的竊竊私語,得知吳王側妃景氏新生的小王子,已經在當日被送往大慈恩寺出家。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吳王正妃為了壓制側妃,使用的手腕。
正妃請來通明先生為小王子看相,通明先生口出驚人之語,稱小王子刑克父母,須得剃度出家,終身不入宮廷,方能化解父母災劫。
通明先生是不世出的相士高人,吳王寧可信其有,不愿信其無,連名字都沒取,便將小王子送進了大慈恩寺。
第五個夜晚,他拋拋灑灑,大手大腳,又將骨灰用盡。抱雞娘娘將他痛罵一通,又命他去往浮屠祠取。
路邊,他又聽見夜游鬼魂說,楊燈已經開始在建康城中搜捕澂王余孽,內監總管馮時亦在宮中動手清洗,今日處決的,便有十二人。
吳王大悅。
李柔風開始焦躁,甚至失去了拓碑的興趣。
第六個夜晚,馮時從宮中歸來,他決定從馮時身上探一探消息。
墻內閹人的聲音越來越大,聽得李柔風面紅耳赤如坐針氈。他過去雖知澂王身邊有些宦官也有對食之癖,卻不知他們還能在這等事情上如此享受,亦不知那般瘦弱單薄的抱雞娘娘,竟然還有這般手段能讓一個閹人如此受用。李柔風心中,對這個女人的感覺愈發復雜,種種情緒雜糅在一起,說不清是憎惡、是憐憫、是好奇,還是鄙夷。
浴房之中,燈火通明,清澈水波上反射出瀲滟的光,映到房頂上綽影如魅。軟綿綿的肉蟲耷拉在黑黃的雜草之中,那雙手將它輕輕地翻上去,用滾燙的掌心細細致致地摩按。她用密齒小梳將雜草梳順捋開,又拿了個細軟的圓形毛刷反復去刷那萎縮的兩粒。馮時曾是嘗過女人滋味的,如今雖然年紀大了,刻在骨髓里的那點渴求仍未消減。他被刷得周身宛如萬蟻噬咬,一個翻身,將女人單薄然而柔膩的身體壓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