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川成功把自己摘了出去,雖然名聲也受損,但至少保住了飯碗,甚至博得了一些“敢于揭露、迷途知返”的好評。
而宋時予,徹底掉進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手機又推送了一條本地熱門視頻。
我點了進去。
畫面里,是宋時予的公寓樓下。
幾個情緒激動的中年男女圍著她,指著她的鼻子罵。
“黑心肝的!我兒子的救命錢是不是都被你們這種畜生轉走了?”
“你還我老公的命!他就是在你們那個黑廠里累死的!”
“穿得人模狗樣,吃的都是人血饅頭!”
宋時予想往樓里跑,被人一把拽住。
視頻最后,她被推倒在地,幾個人圍上去,畫面在一片叫罵聲中結束。
我隨手點開評論區,滿屏都是義憤填膺的罵聲。
【這種爛貨活該!千人騎萬人跨的東西,現在知道哭晚了!】
【她前夫才是倒了八輩子血霉,被這種賤人騙了這么多年。】
【聽說她爸判了無期,這叫什么?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我平靜地退出視頻播放界面。
窗外天光大亮,窗簾縫里漏進來一束光,剛好落在我枕邊。
我閉上眼睛,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我的生活規律如常。
早起拍日出,下午去夏美的咨詢中心做最后的恢復訓練。
失語癥好了七八成,正常交流已無大礙。
直到那天。
我下樓去常去的咖啡館買手沖。
走到一半,眼角余光忽然瞥見路口的一道身影。
那身影太過熟悉。
是刻在骨子里二十年的熟悉。
似乎察覺到我的視線,那人慢慢抬起頭。
四目相對。
宋時予。
她整個人瘦脫了相,身上的裙子也臟兮兮的。
只有那雙眼睛,在看到我的瞬間,迸發出一種瀕死之人看到浮木般的亮光。
她朝我飛撲過來!
“封鶴!封鶴!!”
她的聲音嘶啞尖利,引得周圍行人紛紛駐足圍觀。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你幫幫我,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
我抬手一根一根掰開她緊扣的手指。
她的眼神從乞求變成驚恐。
我后退一步,平靜地吐出一個字:“滾。”
說完,我轉身,朝著馬路對面明亮的咖啡館走去。
身后傳來她撕心裂肺的哭嚎,很快被城市的車流聲和人聲吞沒。
從咖啡店出來后,天色驟變。
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打在柏油路面上。
街上的行人也開始小跑著找地方躲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