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室的燈亮了整整四個小時。
門推開了,我趕緊上前詢問。
醫生說宋時予傷得不重,皮外傷加上輕微腦震蕩,觀察兩天就能出院。
我心里一沉,看向另一扇門。
醫生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語氣沉重了些:“另一位,夏美女士……情況不樂觀。她被撞擊的力度太大,頭部受到重創,有嚴重的腦損傷。雖然搶救過來了,但……陷入了深度昏迷。已經轉入重癥監護室了。”
醫生還在說什么,可我已經聽不清了。
“封先生?封先生?”護士叫了我兩聲。
我猛的回過神,拔腿就往重癥監護室的方向跑。
走廊很長,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響。
隔著巨大的玻璃窗,我看見了夏美。
她身上插滿了管子,監護儀的屏幕上跳動著我看不懂的曲線。
我趴在玻璃上,手指死死摳著冰冷的窗沿。
愧疚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我,壓得我喘不過氣。
是我害了她。
如果不是因為我,她根本不會出現在那條街上,更不會被那個瘋女人拖進車流。
我滑坐到地上,把頭埋進膝蓋里嗚咽。
不知道過了多久。
天亮了。
身后傳來腳步聲。
我抬起頭看了過去。
宋時予。
“封鶴……”
“我……我來跟你道歉。昨天的事,是我瘋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當時就是太生氣了,我控制不住自己……”
她見我不理,從病號服口袋里,掏出一個相機。
“這個……是賠給你的。”
她把相機往前遞了遞,小心翼翼地看著我,“你以前那個……被我摔壞了。這個是最新款的……”
我收回目光,重新投向里面的夏美。
她把相機放在旁邊的椅子上,然后又從包里掏東西。
她把一張張畫舉到我面前,指著那些太陽,眼淚又掉下來:“你看,這些都是我畫給你的小太陽。封鶴,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好不好?我還當你的小太陽,照亮你,溫暖你……”
我的沉默徹底激怒了她。
她收起那些畫,胡亂塞回口袋,語氣也暴躁起來:“封鶴,你到底要怎么樣才肯原諒我?你說啊!只要你說,我什么都愿意做!你是不是要我跪下來求你?”
她說著,作勢要往下跪。
我煩了,冷聲說:“宋時予,別演了。滾。”
她愣了一瞬,崩潰道:“你是不是非要我死才行?是不是我死了,你才肯原諒我?是不是?”
說完,她從兜里掏出一把折疊刀,然后劃向了手腕。
刀刃割破皮肉,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這樣行不行?這樣夠不夠?”
她瘋狂地喊著,舉起刀又要劃第二下。
我嫌惡地瞥了她一眼,“滾,別臟了這個地方。”
她愣住了,舉著刀的手僵在半空。
護士聞訊趕來,沖上去奪下了她手里的刀。
她被醫護人員強行拖走了,地上只剩下一道蜿蜒的血跡。
走廊恢復了安靜。
我靠在墻上,疲憊地閉上眼睛。
我以為這場鬧劇終于結束了。
但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