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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1 (第1頁)

帝師死后夜雨

紫微宮,夜雨淅瀝。

劇烈的瓷器破碎聲在地上響起,鼻尖冒汗的小太監德春隨著破碎聲撲騰一聲跪在了地上,在外服侍的太監婢女齊整安靜地跪了一地。

總管大監的聲音從內殿響起。

哎喲喂,您披件衣服再起來,愣著干什么,遞衣服!

整個紫微宮中,能讓總管大監崔盛這么慌張伺候的人只有一位,那也是這天下的主人。

崔盛捧著外袍,追逐似的跟到主子的身后,將手里的華服外披妥帖地罩到男人身上,他動作未停,聽見一聲沙啞的低沉嗓音。

那件事有眉目了嗎?

大太監頓了頓手,低著聲:您是想謝大人了。

這是一句非常危險的話,放在三年前,說出這話的人會被蕭玄謙粉碎般地撕裂,而如今,他只覺得一股至極的空曠。

他站在殿前,身后是跪伏在地的近侍。這個秋天的獵物(修和諧詞)

內廷宦官與紫微宮禁衛的搭配,就是一只螞蟻也休想在他的網中爬出去。

從洛都到帝都紫微宮,馬車押送了幾日,不像是逮捕囚犯,反倒像一種強硬的邀請,那藍袍宦官就整日陪坐在對面,恭敬垂首,低眉順目,只是卻難以交流。

他越是沉默寡言,毫不詢問,就越能營造出一股強烈的心理壓力。馬車上的氣氛極為壓抑,直至馬車驟停,藍衣內侍抬起手,將一道黑色的絲綢蒙在謝玟的眼前,在他耳畔道:不要摘下來,這是殺頭的死罪。

殺頭的死罪,他犯過也不知道多少了。謝玟抬手摸了摸覆蓋住視線的絲綢,只覺得崔盛手底下的人做事還是這么花哨。

他隨著對方下馬車,走了大概一百步遠,坐到了一間房屋里。透過絲綢感覺到光線的明亮一盞燭火點在桌子上,對面傳來很低的私語聲。

就剩他了嗎?

是。內侍道,洛都其他的目標還沒送到您跟前嗎?

崔盛冷哼了一聲:早到了,你們是最慢的,那一位今兒早上才發了脾氣,耐性正不大好,你再晚半個時辰,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另一人冷汗津津地道:大監,可這人我看了一路,也不像畫像上的

崔盛道:就算是,能讓你這崽子認出來?滾一邊兒去。

他雖這么說,可其實崔盛心里也沒多大底他跟這群小太監不同,自個兒是見過帝師大人的,可眼前這個青年,不光長得與謝大人不同,在許多細節上也完全吻合不上,若不是調查時覺得此人三年前出現在洛都的時機太蹊蹺,也不會將他算在需要甄別的隊伍之中。

這件事已經辦了很久天下之大,尋找一個已死之人,就如同大海撈針一般,一只只分布在各地的眼睛,日夜不停地尋覓觀察,長久地篩選身份,做得不能說是不精細。

崔盛心存試探之意,他先是上前幾步,恭敬地解開了對方蒙眼的黑綢,旋即俯身道:謝大人,老奴只是奉命行事,若非是要命的差事,也不會這么忙地把您請回來

他一面說一面抬起眼,目光盯著對方的臉龐,而眼前這個青年似乎聽得滿臉茫然,眼中雜糅著不解和惶恐的神色,太過疑惑以至于不敢擅自開口澄清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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