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夜風卷著沙礫刮過廢棄工廠外的空地，沈念薇蹲在生銹的鐵欄桿旁，手機屏幕的光映著她慘白的臉。遠處傳來輪胎碾過碎石的聲音，兩道刺目的車燈劃破黑暗。車門猛地被推開，周揚幾乎是跳下來的。他的襯衫領口歪著，頭發亂糟糟的，顯然是接到電話就立刻沖出了門。“沈老師！”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立刻跑到她面前，膝蓋重重磕在地上也顧不上疼。當看清她凌亂的頭發和手腕上觸目驚心的血痕時，周揚的眼睛瞬間紅了：“誰干的？！”沈念薇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牙齒在不受控制地打顫。她想說沒事，想說先離開這里，可喉嚨里卻像堵了團棉花。一滴溫熱的液體砸在周揚正要扶起她的手背上。“對，對不起。”沈念薇慌忙去擦臉，卻越擦越濕，“我明明，不想哭的。”周揚的手懸在半空，一把將她按進懷里。他的心跳又急又重，隔著單薄的襯衫傳來令人安心的溫度：“沒事了沒事了。”他不敢用力，虛虛環著她的肩膀。沈念薇的額頭抵在他鎖骨處，聞到熟悉的洗衣液清香混著淡淡的汗味。是周揚為了趕來找她，跑出了一身汗。這個認知讓壓抑許久的委屈突然決堤。“他，他說我綁架孩子。”沈念薇揪住周揚的衣襟，眼淚浸濕了他胸前一大片，“明明，明明是陳莉莉”“我知道，我知道。”周揚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溫柔，“我們先去醫院好不好？你手腕都”沈念薇搖頭，眼淚甩在他頸窩：“不要醫院，我想回家。”“好，回家。”周揚脫下外套裹住她，打橫把人抱起來時才發現她很輕，“我煮姜湯給你喝，放很多紅糖那種。”這是他們之間的暗號。有次沈念薇淋雨感冒，周揚煮的致死量紅糖姜湯讓她記到現在。沈念薇把臉埋在他肩頭，眼淚還在流，嘴角卻微微翹起來：“難喝。”“難喝也得喝。”周揚把她小心放進副駕駛，彎腰系安全帶時頓住，“沈老師。”“嗯？”他伸手輕輕擦掉她臉頰上未干的淚痕，指尖溫暖干燥：“以后，讓我陪著你好不好？”不是“我喜歡你”，不是“我們在一起吧”，而是最簡單直白的，“讓我陪著你”。路燈的光透過車窗灑進來，沈念薇看著青年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的心疼和珍重幾乎要溢出來。她想起今天在福利院，小杰第一次主動拉她衣角的瞬間。原來被人在乎的感覺，是這樣的。“好。”周揚的眼睛瞬間亮起來，他手忙腳亂地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時差點同手同腳。引擎發動的聲音中，沈念薇望著后視鏡里逐漸遠去的廢棄倉庫，輕輕閉上了眼睛。有些路，終究要兩個人走才不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