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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1頁)

后半句咬得又慢又重,玻璃后頭傳來刺啦一聲雜音。暗門開了條縫,總控臺有人探出來問:“肖先生。要談事兒嗎?用不用把音響壓一壓?”

黎英睿抬了下手:“不必。我們這就走了。”而后轉向鄭青山,“看您也受了傷,我叫輛車,送您去醫院吧。”

“黎先生,我不是來攪局的。”鄭青山從口袋里掏出錢包,抖著手抽出身份證。像舉著全部的尊嚴,比劃在自己胸前。

“我叫鄭青山,是溪原市

舞鞋一步步挪過來,停在廉價皮鞋前。

鄭青山沒敢抬頭,一個勁兒拿衛生紙擦鼻子。肖磊那衛生紙不知道揣了多久,一擦就碎,變成一個個狼狽的紙揪,黏得滿臉都是。

孫無仁摁下他擦拭的手,捧起他的臉。嘴唇抿了又抿,像是要把對方受過的苦,悄悄叼過去一點兒。他看了鄭青山半晌,拿拇指抹掉他人中上的殘血。

那血還沒凝。黏黏的。

他知道鄭青山苦,可沒想過苦里頭還有這份兒糟踐。那3350塊錢,好像變成了3350只螞蟻。全都鉆進了他孫無仁的骨頭縫里,啃得燒心燎肺。

他看了看自己粘血的拇指,忽然塞進嘴里,用門牙狠狠刮掉那層腥。

“睿哥。月上桃花,我不要了。”

黎英睿回過頭,皺眉打量他:“什么叫不要了?”

“字面兒意思。”

黎英睿沖著他隔空一推:“這話我當沒聽見。等過兩天你冷靜了,我們再挑個時間。”

“我夠冷靜。過多少天也是這話。”

孫無仁說的每個字都帶著嘶聲,像被火燎卷了邊兒。他一邊說,一邊在鄭青山身上胡嚕。摸摸臉,摸摸手,抻開后脖領往里瞧,擼起褲腿捏捏腳。像是查傷,又像是怎么都疼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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