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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胎散盡,我站在半空處理剩余的公務。
陰差將拘魂冊上其余需要收走的魂魄名單理出來。
這十五年漏下的亡魂得全抓回去。
我做完這些時,外頭天都亮了。
皇宮里亂作一團,姜月菀暴斃的消息已然傳開,朝堂震動。
我無意關心這些凡人折騰,轉身準備回地府交差。
陰差從旁開口:
“大人,太子和二皇子的氣運期限是三日。帝王是七日。”
“他們此刻已經開始出現氣運衰退的征兆了?!?/p>
我停了步子回他一句:
“與我何干?!?/p>
“沒有關系。屬下只是提醒您一下?!?/p>
我不再搭腔,踏上歸途。
回到地府,閻王殿上。
閻王坐在案后翻著我交上來的拘魂冊,滿意點頭。
"不錯,十五年的假期,回來干活還是這么利索。"
他翻到名冊最后一頁念道:
"姜月菀,已收。姜瑾年,三日后收。姜瑾辰,三日后收。姜恒,七日后收。"
閻王抬眼打量我:
“你當年違規動用神魂替他們擋劫續命,本就是逆天行事?!?/p>
“如今你抽身,他們的氣運自然歸零?!?/p>
“這批魂,你打算親自去收?”
我沉默了片刻。
"交給別人吧。"
閻王沒有追問,合上冊子揮了揮手讓我退下。
我回到地府的住處。
推開門,桌上堆滿了同僚們替我留的吃食和賀禮。
桌上壓著的紙條寫著:
【恭迎姜回大人銷假歸崗?!?/p>
我掃了一眼把紙條放下,坐在桌邊愣神。
這十五年確實不短。我也動過凡心。
叛軍破城那夜,太子被圍困在火海中。
陰差干涉凡人生死要挨雷劈,我本打算袖手旁觀。
可他回過頭來叮囑:
“阿回,別怕,皇兄在?!?/p>
接著就把我塞到后面,拔劍沖敵。
他那三腳貓功夫頂不住半招。
我替他扛下三記毒箭和兩道刀傷。
神魂之力引來天雷反噬,我硬生生躺了三個月。
養傷那幾個月,太子天天霸著屋子給我念話本,
念得磕磕巴巴,經常念錯字。
二皇兄秋獵遇刺那次,
刺客的刀太快,我只能用凡胎硬接。
那道疤至今還在,二皇兄當時哭著保證以后絕不讓我受委屈。
還有父皇染瘟疫高燒不退,太醫束手無策。
我偷溜回地府,求來一張冥界藥方,被閻王爺扣了三年俸祿。
原來這些事只有我記得。
正因為這個謊言,加上邪術的蒙蔽,讓過去十五年成了一場笑話。
所以,當我被取心頭血時,他們沒有半分心疼,只覺得那是惡人應得的報應。
所以,當我跳進結冰的太液池時,他們覺得這遠比不上姜月菀在流民營里受的萬分之一的苦。
但這對我來說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