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二日,我正在地府整理案卷。
陰差跑來稟報:
"大人,陽間有人在太液池邊燒紙錢,點名要燒給您。"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下,問道:
"燒了多少。"
"太子和二皇子,從昨夜燒到現(xiàn)在。”
“已經(jīng)燒了三車紙錢,一車紙扎的宅子,還有兩車話本。"
我沒出聲,陰差接著補充:
"太子燒紙的時候哭著說要給您念話本,但是忘了內(nèi)容,所以讓人把從前你們一起看過的話本全買來燒了。"
"二皇子說求您再給他一次擋在您前面機會。"
我翻案卷的手沒有停,問道:
"他們的氣運還剩多久?"
"太子和二皇子還剩兩日,皇帝還剩六日。”
“目前三人均已出現(xiàn)體虛氣短、精氣外泄的癥狀。”
“按照這個速度,氣運歸零后,會在半個時辰內(nèi)衰竭而亡。"
我合上案卷。
"知道了。"
陰差欲言又止,還是忍不住開口:
"大人閻王說過,如果您肯再用一次神魂之力替他們續(xù)命,他可以特批。但前提是"
"沒有但前提。"
我出聲打斷他,
"假期結(jié)束了。"
陰差低頭閉嘴。
第三日,我照例在殿中處理公務。
大殿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撞開。
兩道魂魄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是太子和二皇子,他們氣運歸零,死了。
靈魂脫體后,被地府的鬼差引到了這里。
但顯然他們沒有老老實實跟著鬼差走,而是一路橫沖直撞地闖了進來。
太子的魂魄保留著臨死前的樣子,還穿著跪在太液池邊時的衣服,膝蓋處全是泥。
二皇子的額頭上全是磕破的傷痕。
他們看到我的瞬間,同時愣住了。
我坐在案后,身披玄袍,頭戴陰差冠,手邊放著拘魂鎖鏈和判官筆。
和他們印象中那個任他們欺辱的姜回,判若兩人。
"阿回"
太子張了張嘴,哆嗦著跪了下去
"阿回,我錯了。"
"我不該取你的心頭血,不該踹你,不該逼你跪,不該讓你去撈那塊破石頭"
他每說一句,就往地上磕一下,磕得咚咚響。
"你替我擋過箭、替二弟擋過刀、替父皇求過藥。我都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月菀回來后,我鬼迷了心竅"
二皇子直接撲過來,抓住我的衣角。
"阿回!你打我、罵我、全都行!你別不認我們了"
我低頭看著那只手,把他的指頭一根根掰開。
"在陰差面前,請自報家門、有序排隊、等候?qū)徟小?
我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
"這是地府的規(guī)矩。"
太子的磕頭動作停住了。
二皇子仰臉看著我,半張著嘴。
他們終于意識到,面前這個人不是那個會心軟、會哭、會替他們擋刀的姜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