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嬴又問了相邦陽或、大將軍白石臼的事,高已也一一說了。
時候不早,高已告辭的時候問俞嬴這兩日有何打算:“已聽候先生差遣?!?/p>
俞嬴忙行禮謝他,并客氣回去:“俞嬴與公子亭有幾面之緣,故而想去拜見他,打探一下齊使是在做什么,趙國是否有伐燕之意。有確切訊息后,再請教大夫,看下一步該如何。大夫是燕國有名的精通邦交權變之人,俞嬴今日得與大夫共事,幾生之幸。請大夫莫要嫌棄俞嬴駑鈍,不吝賜教才好?!?/p>
兩人如此這般又客氣兩句,高已告辭,俞嬴送出來。
看著月光下館舍的屋檐,婆娑樹影,墻角一鉆就沒了的貍子,俞嬴多少有些感慨,上次住在趙國舊都中牟的諸侯館,于自己,似乎還是不久前,卻哪知生前身后,已經十余年了。
俞嬴不破則不立
離開公子亭的府第,俞嬴上車,御者揚鞭,驅車回諸侯館。
俞嬴倚著車壁,默默思索當今局勢。便如趙亭所說,可能趙國很快便會協同齊國侵燕,這種時候,束手待斃自然是不能的……但想說服趙侯,也得先能見到趙侯。
可誰能引薦?像趙亭這樣不得趙侯信任的,自然不行,但得趙侯信任的親貴們,又不肯引薦……
俞嬴用手指敲著另一只手的手背。
車子行在邯鄲街頭,能聽到外面轔轔車馬聲,高高低低的行人說話聲,中間還雜著幾聲叫賣,俞嬴干脆撩開車簾往外看。
有坐車的貴人互相遇上,扶軾行禮;有荷擔的庶人,停下來在街邊歇腳;街上頗有一些穿胡服的,但看頭發,又不像胡人;出行的婦人不少,有的牽著稚童,有的挽著柳條筐子,筐上蓋著布巾;就在俞嬴車子不遠,一個大漢正粗聲大氣地與賣糟魚的老叟討價還價……俞嬴正待放下車簾,前邊迎面走來幾個腰間挎劍的游俠,一個個雖穿著粗服,但很是軒昂。
俞嬴笑一下,放下簾子。俞嬴想起更熟悉的齊國都城臨淄。邯鄲雖從前便是趙國東南重城,如今又做了都城,但若論繁華,連魏都安邑、趙國舊都中牟都比不上,跟臨淄更是沒法比的——自先時太公初封于齊,齊都便是臨淄,至今幾百年矣,齊國又是山東大國,飽享漁鹽之利,臨淄的繁華熱鬧,在當今列國是頭一份。別的不說,臨淄街上車的漆色都格外鮮亮。但以俞嬴看,邯鄲有邯鄲的好處,它更多兩分狂放落拓之氣,讓俞嬴想起燕國下都武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