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光芯計劃】的董事會，我照常主持。
會議室里氣氛詭異。
幾個老董事低著頭，翻閱著文件。
幾個新面孔眼神交換得格外頻繁。
都是宋薇薇陪著周宇，一家家拜訪過的。
我面上不動聲色。
“關于三期芯片的流片方案，技術部已經”
“我反對。”
周宇站了起來。
西裝筆挺，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他沒有叫我媽，而是用公事公辦的口吻。
“沈董，我反對繼續推進這個方案。”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理由。”
我身體向后靠在皮質座椅里。
他清了清嗓子，侃侃而談。
“理由很簡單，太保守了！”
他手臂一揮，助理將一份ppt投到顯示屏上。
標題是《新生：光芯計劃的未來之路》。
“這是我熬了好幾個通宵，為公司制定的新方向。”
他開始了他的表演。
從市場分析到技術路徑，從管理架構到融資渠道。
那份ppt做得確實漂亮。
把我和老周十年來所有的構想，巧妙地改頭換面。
用更時髦的詞匯包裝起來，變成了他自己的創見。
李董，一個我親手提拔上來的副總，第一個鼓掌附和。
“周總的方案很有魄力啊！”
“思路清晰，目標明確，比我們這些老家伙強多了。”
另一個新晉董事連忙跟上。
“是啊，沈董，時代變了。”
“周總自己就是成功創業的典范，他的公司短短兩年就拿到了好幾輪天使投資，估值翻了十幾倍。”
“這足以證明他的眼光和能力。”
天使投資？
我靠在椅背上，幾乎要笑出聲。
我看著屏幕上那個被吹捧的成功案例。
每一分天使投資，都是我從夫妻共同財產里劃撥出來。
通過基金匿名打給他的。
如今，成了他篡位的資本。
周宇沒有理會我的質問。
“沈董，我尊敬您是我的母親。”
他語氣里帶上一絲悲天憫人。
“但您年紀大了，思想跟不上時代了。”
“為了公司的未來，為了不辜負我父親的在天之靈，我提議——”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我臉上。
“暫停您在【光芯計劃】中的一切職務，由我全面接手。”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幾秒后，李董第一個舉起了手。
“我同意。”
“附議。”
一只只手舉了起來。
幾十年的情分，薄如蟬翼。
周宇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
“媽，您看，這是眾望所歸。”
我緩緩站了起來。
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投票結果，我認可。”
我平靜地開口。
周宇愣了一下。
我拿起桌上的鋼筆，在交接文件上簽下了名字。
沈宗。
將筆帽咔噠一聲蓋上。
“從現在起，我不再是【光芯計劃】的負責人。”
我轉身走向大門。
手握在門把上時，我停住了。
“周宇。”
“你以為你贏了。”
“但你不知道，你親手放棄的是什么。”
我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我身后重重關上。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
“啟動b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