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布會的視頻,當天晚上就上了熱搜。
不是什么科技突破,不是什么行業盛事。詞條只有六個字:【母親當場宣讀遺囑】。
下面的評論密密麻麻。有罵周宇忘恩負義的,有說宋薇薇心機太深的,也有幾個人說我太絕情。我翻了翻,笑了一下,把手機擱在茶幾上。
窗外的天黑透了。
我一個人坐在這棟空了許久的舊宅里,泡了一壺老白茶,聽著熱水沖進茶壺的聲音,覺得這是今天最安靜的時刻。
手機震了兩下。是李然發來的。
【沈董,天宇資本已正式完成撤資手續。周總公司的b輪融資,同時宣告中止。目前有三家媒體在問能否專訪您,我怎么回?】
我回了兩個字:不見。
李然秒回:好的。
就這么兩句話,干凈利落。有時候好助理比好兒子實用得多——這話刻薄,但我想了想,沒覺得哪里錯。
大約過了一個鐘頭,門鈴響了。
開門,是宋薇薇。
她沒有化妝,穿著一件普通的外套,發絲亂了幾縷。肚子里孩子快六個月了,站在那兒整個人顯得有點重心不穩。
我看了她一眼,沒讓她進來,但也沒關門。
“媽。”她張了張嘴,這兩個字叫得前所未有的認真。“我有話說。”
“說。”
她深呼吸了一下,沒有眼淚,也沒有撒潑。只是靜靜開口。
“今天發布會的事我提前不知道。”
我沒說話。
“我知道說了你也不信。”她低下頭,停了幾秒,“但我就是想說。”
我站在門口,把她打量了一遍。這是這半年來,她換了個題目:《警惕!這類“創業神話”背后藏著什么?》。
文章里甚至沒提周宇的名字,但評論區里大家心知肚明。
有條評論我多看了幾眼:【媽媽出錢,兒子創業,感情破裂,對簿公堂。這劇本哪個編劇寫的,比電視劇還精彩。】
底下有人回:【當事人比編劇狠多了。】
周宇來找過我一次,是在發布會后第五天。
他來的時候沒有打電話,直接按了門鈴。我去開門,他就站在臺階下,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下巴上留了好幾天的胡茬。
和那天發布會上的高定西裝,判若兩人。
“媽。”
我把門開大了一些,側身讓他進來。
他坐在沙發上,沒有立刻說話。我給他倒了杯水放在面前,他看了一眼,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