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壹想,這次不是平局,她贏了。
她接過去,指尖只是不小心點到他的手背,那邊似乎如臨大敵,像是摸什么滾燙的鐵水,一下子縮了回去。
襯衫展開后,繞著木棉花的味道,肩線還留著剛剛撐開的角度,袖口有一道折出來的痕跡,這并不是從衣柜里拿出來的新衣服。
果真是他身上那件。
惡意結出的果實竟然是香甜的。
她心里雀躍起來。
毛巾包住濕發(fā),林壹從頭套了進去,襯衫垂到她的大腿根。
水在一片潔白中洇出深色。
她打開浴室的門,喊了一聲:“賀旭翎,沒有熱水了。”
到底有沒有,林壹心里清楚。
三。
二。
一。
貼了防窺紙的門上透出模糊的影子。
可站了足足半分鐘,也沒進來。
“你換好了嗎?”
他的聲音說不上來的磁冷,鋼琴使用了左踏板,琴槌只擊打部分琴弦才會發(fā)出暗啞的低音。
要知道,正常演奏下,這種低沉感也可能來源于低音區(qū)琴弦的物理共鳴,或者鋼琴本身處于走音狀態(tài)。
這次輪到林壹不耐煩,她猛的打開門。
站在面前的,是脫了風衣之后的賀旭翎。
不同于她以往交往過的男人,他那討人厭的性格和性魅力毫不沾邊,可偏偏五官端正,準確能辨認出清雋的味道。
明顯換了一件大差不差的襯衫,同樣優(yōu)越的身材撐起整件衣服,肩胛骨在布料下形成微妙的起伏。
和證件照看來沒什么出入。
不是照騙。
看著他垂下眼睛,有些不自然的走進來,自顧自的抬手檢查花灑的情況,她靠在墻上夸贊道:“你身材真好。”
“健身很有成效嘛。”
撥弄龍頭的手不知怎的一偏,頭頂上淅淅瀝瀝下來熱鬧的洗澡水。
白襯衫的威力,林壹是知道的。
挺括的布料迅速變深,貼合在肩背和胸口,隱隱約約的腹肌勾勒出紋理。
水沿著發(fā)梢往下淌,眼鏡粘上了水珠。
賀旭翎并不會回答她這種沒來由的胡話,抬手關水時,手臂卻還是緊繃了一瞬。
熱水很正常,他看向她,發(fā)現(xiàn)并不算友好的眼神投過來。
女孩穿著他剛剛脫下的襯衫,肩線滑到手臂一側。
原本在他身上十分合身的布料,她穿起來卻空出一截。
賀旭翎意識到什么,扭過頭去,喉結動了動:“看起來沒什么問題”
“是哪里覺得不對?”
他好像很認真。
認真幫她解決問題。
“你一周去健身房幾次?”
她答非所問。
“能讓我摸摸胸肌嗎?想看看你練的怎么樣。”
林壹是水池里染了色的黑蓮花,是那么乖張又惡劣。
“…不。”
糟糕,又被拒絕了。
“…不能。”
還要說兩遍。
他像是被她問得措手不及,目光倉促地偏開,落點卻又不肯徹底離開她,像迷路一樣在林壹漂亮的臉蛋上徘徊了半秒,最后裝作若無其事地停在衣領的扣子上。
“哦。”
林壹覺得得到否定的答案也并不奇怪。
這是很常見的。
“四次。”
她聽到他說。
薄唇的人大概薄情寡義,但賀旭翎卻有這樣一個溫潤忠厚的嘴唇。
唇形并不臃腫,卻在松弛的時候一張一合。
“…一周去四次。”
他別扭的回答,真誠又粘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