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方弈很難不懷疑那東西是不是已經狗急跳墻,開始饑不擇食了。不然怎么會莫名其妙開始對普通人下手他似乎忘了自己也是普通人的一員,從開始到現在他都沒覺醒任何特異功能。陳雨翻了個身看向窗外,手機噠噠響個沒完。原本以為她敲鍵盤就很難以忍受了,沒想到這鎖鏈不斷碰在一起發出叮鈴咣當的聲音更是每分每秒都在挑戰方弈的忍耐下限。方弈生無可戀地躺在床上,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第一次和異性同床共枕居然是一只鬼。他寧愿算上大二那年隔壁宿舍學長偷養的貓跑到他床上那次,母貓可比女鬼聽起來陽間多了。那只貓在畢業季被棄養,最后被萬事通帶回家養了,現在也算是實現了階級晉升,成為了柏家的小小姐。思緒飄著飄著就到了遠方,幼年時那段難得愉悅的時光總會在他脆弱的時候陪伴他入睡。方弈睡著之后,陳雨丟開手機,用手一點點推動他的身體,將他擺成側趴的姿勢。她伸手拉下方弈的衣領,細到看不見的血色絲線沿著指尖鉆入他后頸的毛孔。那些血絲如同進入深不見底的大海,半晌也沒有動靜。但光潔的發根下慢慢浮現出一個可以稱得上亂七八糟的圖案,中心擠滿了密密麻麻的黑點。陳雨瞬間縮回手,看向方弈的眼神多了幾分懷疑。沉睡的方弈只覺得一股冷意從脖子開始逐漸蔓延到整個后背,然后又像把他架在火上燒一樣滋滋冒油。他反復翻身,卻怎么也掙不開繩索。屬于烤肉的焦香味彌漫在車廂中,方弈打了個冷顫彈起來,順手打飛了陳雨的手機。嚇死我了。方弈真后悔出門沒準備速效救心丸,他覺得自己真被烤了。畢竟入夢是陳雨親自承認的技能,而孫凱就是這么死的。他差點以為是孫凱賊心不死再來一遍。但陳雨說過,那扇門不能離開江濱市,而他們此刻距離江濱市已經有七百公里,馬上就到目的地。隨著窗外的風景越來越熟悉,平靜下來不久的陳雨又開始焦躁起來。方弈只能找一個沒人的車廂連接處跟她對話,你成年了,獨立了,沒理由怕他們了。他們現在打不過你,你一拳能打死三個。笑話,就那些鎖鏈放出去,一根一個咔咔全撂倒。而且你不是一個人,不對,鬼,還有我呢,哥絕對不讓任何人再欺負你。相隔十年的誓言再次脫口而出,方弈眼神里多了幾分堅定,信我,他們動不了你。他在透過陳雨的眼睛彌補自己的遺憾,妹妹被那些人帶走始終是他心里的一道疤痕,這輩子都沒辦法抹平。直到列車到站,陳雨才在他的安撫下收住那些鏈子,乖乖飄在傘下寸步不離地跟著他。方弈只背了一個行李包,出站之后立刻按照提前做的攻略轉車,打車,給農戶二十塊錢坐牛車。到陳家村的時候太陽已經西斜,他握著傘柄的手緊了緊,手指上纏了至少八條血鏈。怕陳雨突然暴起,希望這種限制手段能起到一定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