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能聞到,那幾個鬼子身上,劣質煙草和汗水混合的騷臭味。腳步聲,越來越近。近得,他都能聽到對方那粗重的呼吸聲。一個鬼子兵,似乎是有些內急,停了下來。他罵罵咧咧地解開褲腰帶,竟然,就正對著魏和尚藏身的這個方向!“嘩啦啦”一股溫熱的液體,劈頭蓋臉地澆了下來。冰冷的尿液,濺到了魏和尚的褲腿上,濺到了他的臉上。那股騷臭,熏得他幾欲作嘔。屈辱!憤怒!換做任何一個有血性的漢子,此刻恐怕都忍不住要跳起來,跟這狗日的拼命!但魏和尚,沒有。他依舊像一尊雕像,紋絲不動。他的肌肉,緊繃如鐵。他的牙關,死死咬住。他的心跳,仿佛在這一刻,都停止了。他就是一塊石頭,一塊被狗尿淋濕的,冰冷的石頭。那個鬼子兵,痛快地抖了抖,罵罵咧咧地,提上褲子,跟著巡邏隊,晃晃悠悠地走遠了。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黑暗中。魏和尚,才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那口氣,帶著白色的寒霜。他的眼神,卻比這寒夜,還要冰冷,還要可怕。他沒有立刻行動。而是繼續,像最耐心的獵人一樣,等待著。很快,他發現了一個機會。一個落單的暗哨。那鬼子兵,正靠在戰壕的拐角,抱著槍,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就是現在!魏和尚的身體,動了。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無聲無息地,從陰影中竄出!他從背后,悄無聲息地,接近了那個暗哨。在那鬼子兵察覺到的前一剎那。一只鐵鉗般的大手,從黑暗中伸出,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巴和鼻子,讓他發不出任何聲音!另一只手,則快如閃電!“噗嗤!”鋒利的匕首,精準而又迅猛地,劃過了那鬼子兵脆弱的咽喉。沒有慘叫。只有一聲血液噴濺的,沉悶的聲響。魏和尚甚至沒有去看那鬼子兵死前驚恐的眼神。他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將那具還在微微抽搐的尸體,輕輕地,拖入了旁邊的黑暗之中。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干凈利落。沒有發出一絲多余的聲響。清除了最后的障礙,魏和尚,終于成功地,潛入到了山崎陣地的核心區域。這里,是鬼子的巢穴。戰壕縱橫交錯,地堡林立。空氣中,飄蕩著鬼子兵打鼾的聲音,裝備偶爾碰撞的輕響,還有遠處指揮部里,透出的那一點昏黃的燈光。魏和尚像一個幽靈,在這些戰壕和掩體之間,快速而又無聲地穿梭著。他的眼睛,像最高精度的掃描儀,飛快地,將眼前的景象,與耿忠叮囑他的那些“穴位”,一一對應。很快,他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