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帶著冰冷不屑的蔑視。
他跪地奉鏈,不是為了順從沈君璃,而是為了羞辱那些窺視者,用一種比反抗更極致的方式。
沈君璃的心,像是被這句話狠狠攥住,又像是被一道雪亮的閃電劈中。
所有壓抑的惱怒、困惑、以及更深處的震動,在這一刻轟然炸開。
他看著墨云清平靜說出“不配”時那微抬的下頜和眼中一閃而逝的傲然,看著這個剛剛以最馴服姿態跪在自己腳邊、此刻卻仿佛立于云端俯視螻蟻的男人.....
一種前所未有的、強烈到幾乎失控的情緒,混合著被看穿的悸動、被維護的異樣、以及某種更黑暗更洶涌的東西,徹底沖垮了沈君璃引以為傲的冷靜自持。
他猛地伸出手,這一次,不是握向那根可笑的鏈條,而是帶著一種近乎粗暴的力道,一把攥住了墨云清的手腕,將他狠狠拉向自己!
“墨云清!”
沈君璃低吼出這個名字,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怒意、難以置信,以及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一絲顫抖。
兩人身體幾乎相貼,呼吸交錯,他能感覺到掌下腕骨的堅硬和對方驟然繃緊的肌肉。
“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幾乎是咬著牙問出這句話,目光死死鎖住那雙近在咫尺的冰藍色眼眸,試圖從那片沉寂的寒潭中挖掘出真正的答案。
墨云清被他攥得手腕生疼,卻沒有掙扎,甚至沒有試圖后退。
他只是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在沈君璃幾乎要噴出火的目光注視下,用指尖,極輕、極緩地,點了一下沈君璃因用力而青筋微凸、緊緊握著他手腕的手背。
那觸碰很輕,像一片雪花落下,卻帶著奇異的安撫力,或者說,挑釁。
然后,他冰藍色的眼眸微微彎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薄唇貼近沈君璃的耳畔,溫熱的氣息拂過敏感的皮膚,聲音低得如同情人間的私語,卻字字清晰,敲打在沈君璃瀕臨混亂的心鼓上:
“你猜。”
那一聲“你猜”,如同滾燙的炭火落入冰水,瞬間激起劇烈的反應,卻又被更深的寒潭吞沒。
氣息拂過耳廓帶來的細微戰栗,與手腕上幾乎要捏碎骨頭的力道形成殘忍的對比。
沈君璃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那雙微微彎起的冰藍色眼眸。
那里面沒有恐懼,沒有屈服,甚至沒有挑釁得逞的得意,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近乎玩味的沉寂,以及清晰地倒映出的、他自己此刻絕對稱不上從容的失控面容。
他攥著墨云清手腕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呼吸粗重,胸膛劇烈起伏。
理智的弦在方才那句話里徹底崩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原始的、被冒犯領地和權威的震怒,以及一種更深層、更陌生的、被輕易攪動心緒的難堪與躁動。
“墨云清,”
沈君璃的聲音從齒縫里擠出,每個字都像是淬了冰,
“你以為,這樣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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