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云蓁未著放置在馬車內(nèi)的狐裘,衣裳單薄,不久便覺寒風(fēng)刺骨。衛(wèi)府門前的人皆著素白衣裳,見到她都怔忡著忘了反應(yīng),衛(wèi)遲的大哥衛(wèi)玄上前,遲疑道:“公主今日和親,怎來了衛(wèi)府?”棺木停在衛(wèi)府門前,虞氏顧不得她,當即撲上前哭倒在地,衛(wèi)敞忙上前來扶她。見虞氏哭成淚人,寧云蓁便知自己猜想屬實,這棺槨里的人,當真是衛(wèi)遲。臨走近了,腳步反倒虛浮踉蹌,寧云蓁撫著棺木,一滴淚驀地滾落下來。她從懷中拿出一條染血的劍穗,中間還墜著一個平安符,底下絡(luò)子打的并不很工整,因沾了她的體溫而有些微的余熱。這是臨行前,寧云蓁贈與衛(wèi)遲的,也是洗塵昨日里帶回的,甕城城下那尸身的遺物。寧玠震驚的忘了攔住她,他看著衛(wèi)府門前人人身穿孝服,也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不是說只是失蹤而已,如果人已經(jīng)身死了,那這和親還有什么意義?他忽的看向?qū)幵戚瑁樕蛔儽阋硐埋R。可是還是遲了。漫天的白色,寧云蓁眼前卻是漆黑一片,她忽的低笑出聲,拔下頭上的金釵,毫不猶豫的刺向自己心口。“蓁蓁——”寧云蓁軟倒之前,耳畔傳來一聲哀慟至極的聲音。她心里默念:對不起啊皇兄,我還是食言了,若有來生,一定不會再欺騙你了。……寧云蓁的意識慢慢混沌飄散,只覺整個身子都輕盈了起來,連胸口處的鈍痛也減輕了不少。好似到了一個虛無之地。大概等魂魄徹底消散之后,她就不存在于這個世間了吧。這般想著,她也慢慢閉上眼,直到額上傳來一個輕盈的觸感,這一下便仿佛連通了她的四肢百骸,她蹙眉心想:人死了還會有觸覺的么?“皇后娘娘,公主怎么還沒醒?”這抹聲音焦急又熟悉,寧云蓁分辨了半晌,記起這是拾秋的聲音。皇后?韋氏怎么可能來看她?她只會盼著自己早點死才好。“你們一個兩個,下次可不許讓她再這么胡鬧了。”女人的聲音柔婉,與韋氏分明不同。這聲音...寧云蓁猛地睜開眼,近在咫尺的一只手白皙柔嫩,正執(zhí)著一方絹帕觸在她的額上,絹帕過后是李氏溫婉姣好的臉。寧云蓁屏住呼吸,天知道她有多希望母后能夠進入她的夢里,可偏偏自從母后病逝后她一次也沒夢到過。既是夢里,她掙扎著起身,撲進李氏懷里淚就滾落了下來,可還沒等她嚎啕出聲,腳腕處就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痛,立即倒吸了一口涼氣。“哎你這孩子,傷還沒好快快躺著,母后這不是在么?”李氏哭笑不得的喚她,扶著她的肩又讓她躺下。寧云蓁這下覺出一抹不同尋常來,眨著睫羽,往自己的腿上瞧,一眼看見那高高腫起的右腳腳踝,十分醒目。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若是做夢便不該有疼痛才是,難道說她這并不是夢里,而是切切實實的回到了過去? (:.book346753467532298049995.h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