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重到無力出行時,我回到了家鄉的小醫院。病房的電視上,播放著顧子琛在國外出獄的新聞。他在國外行兇,致情人流產的新聞鬧得很大,嚴重影響了同胞形象,再加上絕望生恨的秦嬌把顧子琛的那些破事都抖了出來,導致他現在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入獄的這段時間,他公司的市值大跌,到了破產邊緣。若第一時間極力公關,還有挽回的機會。可他沒有。他拋棄一切又來找我,眸間只剩了癡傻和散不去的執念。偶爾出來曬太陽時,會在人工湖旁和他遇見。他記得我多煩他,不敢打擾,只是遠遠地守望。可他又是圖什么?我想不通。漸漸,我的頭發掉光,出行都靠護工推輪椅,壽命和生機清晰可覺地在消逝。許多過往,一下子就徹底看開了。即便顧子琛當著我的面,和秦嬌云雨交好,我想我都不會再有半點情緒。他在我眼中,和大街上的任何一個人無異?!拔?,你再不回去,就真的要破產了?!蔽抑鲃雍退f話:“那些多年的心血,你舍得嗎?”“已經破產了,但還買得起這個——”他拿出一頂漂亮的假發,款型和顏色完全符合我的審美。我記得同款的假發,最低也要4位數,破產的顧子琛好像連衣服都買不起了,臟兮兮的西裝都是餿味兒,瘦得皮包骨。可即便如此,他還是緊著我。愿意把一切都送給我。“可以幫你戴上嗎?”他走到我身前,說得小心翼翼。我忍不住想,若我接受了,他心中的愧疚會不會消弭一點?往后的日子會不會好過一點?還沒來得及應,我突然覺得身體發輕。漸漸越飄越高,趴在我身前痛到昏厥過去的顧子琛,變成了一個模糊不清的小點。......他什么都沒有了。公司,我,相識后他努力打拼的一切,都隨著我的逝去付之一炬。我想,他永遠也走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