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途不可限量朝鐘想起,拉回了徐鎮的思緒,他該去做自己該做的事了。雖然這些事他前世已經親歷過一遍了,但是這輩子因為自己的攪局,又有了許多的不同,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次的秋獵可不太平。散朝后,文武百官三三兩兩自承德殿而出,有人快步趕上前面獨自抱著朝笏慢慢行走的程肅。拱手恭賀道:“程大人真是好福氣啊,先是嫁女宣王,又得徐指揮這樣的佳婿,看剛剛圣上對徐指揮使的賞識,只怕往后前途還不可限量。”面對同僚這種不知真心還是假意的恭維,程肅也只是敷衍地拱拱手回道:“哪里哪里,王大人謬贊了。”要說這朝堂上如果有人對徐鎮的上位不滿的話,那他絕對算得上是其中一個。他也沒想到這個自己不久前還瞧不上的寒門小子,會這么快就爬了上來,而且還是站在了宣王的對立面。道不同不相為謀,哪怕徐鎮娶了他的女兒,但是如果不能為程家所用,那對他來說也終究是心腹大患而已。本就心里不爽了,現在還要聽著這些人的恭賀,他煩都要煩死了。看看剛才徐鎮上朝的樣子,在自己面前根本演都不演,連個岳丈也不愿意叫,下了朝就走,也不說過來請安問候裝裝樣子。這樣的女婿,他要來又有何用。幾人正有一搭沒一搭的打著機鋒,忽聞身后有個渾厚的聲音傳來:“你們可別煩安平伯了,聽聞他當初對徐指揮使把自己的掌上明珠娶走十分不滿,連婚儀都沒有操辦呢。現在看到自己連面都沒見過的東床快婿和自己平起平坐,心里指不定多窩火呢。”杜成堂,敢在朝堂上如此譏諷程肅的,也就只有為人死板,誰的面子也不給的京兆尹了。他和程肅倒也算是同窗,當年還未襲爵的程肅去弘農找名家求學,恰好杜成堂也在弘農書院,兩人都是座師最得意的弟子,也有些結伴之誼。只是最終程肅娶了山長之女楊氏回京,杜成堂在次年才靠科舉入朝,館選了庶吉士,算是全憑自己的本事一步步走到今天。一個是通過家族蔭襲位極人臣,一個是實打實摸爬滾打上來的實干派,他們正好是虞朝世家和寒門的一個縮影,所以在朝中也常暗暗較勁,逐漸演變成如今的針鋒相對。但程肅卻知,杜少堂處處挑自己的刺并非因為兩人立場不同,而是另有原因。想到這里,他冷哼一聲,只是淡淡道:“夫人今日在家中設賞花宴,命我早歸,就不與你口舌之爭了。”看到提到楊氏,杜成堂的臉色果然陰郁了幾分。走出幾步的程肅又似不經意的反問:“杜大人也到天命之年了吧,怎地還獨來獨往的孤身一人,所以才對老夫的女兒女婿如此關注吧?”當年他們兩人同在弘農求學,山長之女伊人在水,無人不心生欽慕,但最終抱得美人歸的是他,所以難保杜成堂不是因此,才對自己有這么多年的惡意。想到此,程肅心中又得意了幾分,他一輩子求而不得的東西,不過是自己放在身邊都懶得多看一眼的黃臉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