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草早已沒人高,盤根錯節,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等等!”秦綠葉忽然叫住了我們,指著路邊一塊半埋在土里的木牌。木牌上的字跡已經斑駁,但依舊能辨認。——鬧鬼區域,請勿闖入。這是現代文明留給這片禁地的,最后一道蒼白的警告。我搖了搖頭,沒有理會,領著她們繼續向前。又穿過了一片荊棘叢,眼前豁然開朗。一片巨大的,寸草不生的空地,突兀地出現在我們面前。這里就是胡家灣的舊址。白天再看,這里沒有半分“世外桃源”的景致,只有一片死寂。殘垣斷壁,散落的瓦礫,都在無聲地訴說著這里曾發生過的慘劇。這里根本不是什么聚陰盆地。而是被人為打造成的一個巨大的“血肉磨盤”!站在這片土地上,我甚至能感覺到,腳下的每一寸泥土,都浸透了百年不散的怨恨與絕望。“呀——那是什么?!”就在我凝神觀氣,試圖尋找陣眼時,柳依依的一聲尖叫劃破了寧靜。我順著她僵直的手指看去。在空地邊緣,一抹刺眼的粉紅色,蜷縮在那里。是那個女主播,“紅紅”的尸體。“是是她!她真的死在這里了!”秦綠葉的臉色瞬間慘白,聲音里滿是惋惜和恐懼。“真可惜,這么年輕的一個姑娘我以前還挺喜歡看她直播的,感覺特別真實。”我聞言,冷哼了一聲。“真實?”我的聲音不大,卻像冰錐一樣刺入她們耳中。“她的死,不是可惜,是必然。”“靠著騷擾逝者,消費亡魂來博取流量,這種行為,本身就是在向陰間遞交自己的死亡申請書。”我看著秦綠葉不解的眼神,語氣愈發冰冷。“你把這換位思考一下。”“一個陌生人,拿著手機,一腳踹開你家的門,對著你的臥室,你的床,你的家人一通拍攝點評,嬉笑怒罵,把你的隱私和痛苦當成笑話講給成千上萬的人聽,你會怎么做?”“活人尚且如此,何況是那些被困一方,連安寧都是奢望的孤魂野鬼?”“她們已經被鬼差欺,被惡鬼辱,被我們這些所謂的陰陽師擺布,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還要踩在她們最后的尊嚴上,去換取那點可憐的打賞和關注。”“她不是可憐。”我一字一句,如同宣判。“她是蠢,更是壞。”“她以為自己面對的只是一些虛無縹緲的傳說,卻不知道,她每一次不敬的舉動,都是在觸犯陰陽兩界最根本的禁忌。”“她踐踏了亡者的安寧,所以,這片土地收走了她的命。”“這不叫報應,這叫規矩。”一番話,讓秦綠葉和柳依依徹底愣住了,她們看著那具尸體,眼神從同情,漸漸變為了敬畏和恐懼。秦綠葉低下頭,小聲說:“對不起,盛先生,是我我想得太簡單了。”秦綠葉一臉尷尬的道:“只是她就這樣死在這里了,我們需要報警嗎?”“不用!辦完了事情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