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這樣突然跑過來說這些嗯,沒有根據的話,會干擾我們正常執行任務,也會讓我們很難辦?!睆埮逭湫睦锩偷匾怀痢K仓溃约含F在這副樣子,空口白牙的,沒憑沒據,人家憑什么相信她?換了自己是他們,恐怕也不會信?!靶⊥荆抑滥銈儸F在不信我?!睆埮逭溟L長地嘆了口氣,臉上的焦急和擔憂卻絲毫未減,語氣反而變得異常堅定,“但是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是從我心窩子里掏出來的實話?!薄澳銈儾蛔屛疫M去見你們領導,那行,我就在這兒等著。”“我從今天起,每天都來!我就守在這兒!直到你們相信我的話為止,或者直到我親眼看著你們安全撤離這片危險的山區!”說完,她也不再跟這兩個油鹽不進的哨兵多費口舌,轉身就在警戒線外不遠處,找了塊還算平整的青石板,一屁股坐了下來,大有安營扎寨、長期抗戰的架勢。那兩個年輕軍人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你,顯然都沒料到這個看起來瘦瘦弱弱的農村婦女,脾氣竟然這么犟,這么不好打發。他們不敢擅自做主,只好通過步話機向上級匯報了這邊的突發情況。很快,就有個肩膀上多了一杠一星、像是營長級別的小頭目,帶著兩個兵快步走了過來。他先是銳利地上下打量了張佩珍幾眼,然后才沉聲問那兩個哨兵:“怎么回事?”哨兵把情況簡單扼要地匯報了一遍。那營長聽完,眉頭就擰成了一個疙瘩。他轉向張佩珍,語氣還算客氣:“大娘,我是這里的臨時負責人之一。您剛才說的話,我的兵已經向我匯報了?!睆埮逭湟妬砹藗€能說上話的,連忙站起身,又把之前那些關于暴雨、山體滑坡和泥石流的警告,仔仔細細、一字不落地重復了一遍,眼神懇切得能滴出水來。那營長皺著眉頭,耐著性子聽完,臉上依舊沒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說道:“大娘,首先,我們非常感謝您對我們子弟兵的關心和提醒。”“但是,關于天氣情況,我們部隊有專門的氣象部門負責監測和預報,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最新氣象資料,未來至少一周內,本地區都將是持續的晴好天氣,并沒有您所說的大暴雨跡象?!薄爸劣谀岬降纳襟w滑坡和泥石流的風險,我們部隊在選擇演習場地之前,也組織了專業的地質勘查隊伍進行過詳細的勘察和評估,結論是,這片區域的地質結構相對穩定,發生大規模地質災害的可能性極小,是安全的?!薄八裕竽?,您的擔心可能是多余的。您還是請回吧,不要在這里長時間逗留,以免影響我們正常執行軍事任務。”張佩珍知道,跟這些受過嚴格訓練、只相信數據和命令的軍人講“預感”和“上輩子的記憶”,無異于對牛彈琴。她嘴巴張了張,最終只是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眼神卻依舊執拗地看著那個年輕的營長:“領導,我知道你們有你們的判斷。但我還是要說,我說的都是真的,我還會再來的?!?/p>